我在万国讲民诉（四）

——呃，西安

张进德

这阵子比较忙，飞来飞去的。这一站是西安。早就在脑海中积聚了对这个城市的好感，头一回踏上古都的土地，淳朴的黄土气息便扑面而来。与一些城市相比，西北的风土人情的确令我喜欢。

肉夹馍是我在饥饿时最喜欢的食物（不是“之一”），在上海平时就好这一口，一下飞机似乎就闻到了肉夹馍的气味。西安万国就在西北政法学院（即西北政法大学，但“学院”更好听些）的斜对面不远。对于长相和性情皆显朴实的陕西人，充满了莫名的好感。于是兴致颇高，课堂上来拉过话筒，即打油一首：司法考试是口锅，锅里装满肉夹馍；万国点火帮您煮，我是民诉张进德。下面一阵爽朗的笑声掌声。

天生缺乏语言天赋，至今上海话还是学不来几句，平日里也不大喜欢去学一些地方方言。但幽默质朴的陕西方言，对我吸引力颇大，小品中的那个郭达还有《武林外传》，有潜移默化的影响。在这种语言的调调里，充满了生活的智慧。课堂上，情不自禁地会冒出一句：这是呃的看法，你们咋认为嘛？

傍晚时分，在西北政法的校园里晃悠。校园建筑不见特色，甚至有些破旧了，但很有大学的味道。与东部沿海地区的大学校园相比，不会有那些现代化校舍建筑带来的冷冰冰的体验。道旁绿树丰茂，在夏日的知了声中，生得几分久违的闲散感觉。撞入角落里的中法图书店，竟有意外的收获。有两本书，在上海的各法律书店里曾遍寻不见，脱销已久。小岛武司的《司法制度的历史与未来》和布莱克的《社会学视野中的司法》，尤其后者，赫然出现在三折的书架上。

西北政法出来，街上有人吵架，一个年轻后生跟一个老头。老头的面部表情和声音都很冲，年轻人嗓门也不小，但略显怯怯的感觉：你咋咧？两人正在顶牛，鼻尖几乎碰到一起。在上海的马路上，可是万难见到如此的景象——这样想来，的确有些不厚道了。突然有人动起手来。我也从很不厚道的念想中缓过神来，快跑上去，与另外一个路过的眼镜后生一道，拉劝二人散了。

进到一家小饭馆，要了大的肉夹馍、小的大盘鸡和当地啤酒，自斟自饮起来。

写于2008年8月4日